牺牲
赫蒂不停地奔跑,后面不断有大鸟被魔法师和战士们击落,她不知道目标在哪里,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可是,一边防守一边保护她的米兰很清醒,他现在暂时成了这支队伍的开路先锋。此时的太阳已经照暖了整个大地,脚下的热气越来越重指示着他们正在向更高更靠海的地方前行。
“姐,我们会挺过去的,相信我!”米兰握着赫蒂发抖的双手,刚刚带她躲过了天上袭来的一对大瓜子。
“没错!”雪的声音高扬而有力,想引起所有人的倾听:“大家再坚持一会儿,泰铭罗已经接收到我的讯息,现在正带着大批的飞行坐骑来接我们呢。”
她又对看起来依然有点沮丧的奥梨说:“当然,还有玉王和艾克斯。我的朋友,振作点!”
有了雪的这个消息,战士们振奋了精神,巴本此时对付嗜血鹫已经很有一套了,但他和奥梨同样,开始担心起孤军奋战多数大鸟的艾比特来。
“我想我应该回去,这样这些大鸟就不会再追你们了。”奥梨这时候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做一些有效的药剂,近期在外奋战,已经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操练起近百年来疏忽但未被遗忘的技能了。
其他人因为“太忙”,也许并没有听到奥梨在说什么,但此时巴本正在她身旁,他反问她:“你以为你们俩个就够味饱他们吗?”
奥梨没有回答,双手没有停下来,但目光却看着山脚下黑压压的鸟群。至少在鸟群没有跟上他们来之前,她有理由相信艾比特还在用他最后的力量在为他们而战斗。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甚至想到过:如果可以大家都能平安离开这里,她这辈子再也不和艾比特吵架了……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因为时间容不得谁多想。
一声洪亮的长鸣划破长空,一只阔翅大鸟出现在东方正由下而上极速飞翅而来。
“玉王!”当然,奥梨是第一个认出它的。
“这些嗜血鹫好像正在往后惊退?!”米格不确认地说。
“你说得没错,米格。”巴本肯定地回答:“它的确有这种魄力。”
玉王已经飞到了奥梨身边,这个时候大家也看到其他的飞行坐骑在泰铭罗的带领下飞向了山崖边的小丘上。
奥梨也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就先架起了玉王腾空而起,正在往后退的嗜血鹫见到孤军奋战的玉王和奥梨,又一有想击败他们的打算,但都迟迟停在原地没用。玉王掠过他们,扬场而去,冲向山坡之下,在黑压压的大鸟堆里搜寻她的战友。
“艾比特!”奥梨喊着,但没有回应。
“艾比特……”奥梨喊第二声的时候,大鸟们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已经向她攻击过来了。可是,它们都没有玉王的速度快,猎鸟是天生的迅猛能手,否则也不会经过历史变幻,它们依然可以长到如此身形。
奥梨一边架着玉王躲过嗜血鹫的拦截,一边口中念着口语攻击这些大鸟,想利用攻击的仇恨来集中这些大鸟,好让自己能从更高的地方看得到地面上艾比特的痕迹。
突然,“嗖!嗖!嗖!”几声,几排箭雨飞向离奥梨还有好几十米远的大鸟群,几只大鸟受重伤纷纷偏离飞行轨迹,但更多的只是受到轻伤,可见这位射箭者很不够力度。
“艾比特!你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到。”奥梨边喊边勒紧玉王的颈毛,准备着一个冲刺。
冲下来的时候,大鸟们也做好了备战,它们潜意思告戒着,绝不要放过这两个旧仇人。奥梨驾玉王冲下来的时候,玉王的翅膀撞倒了无数大鸟,行线时偏时正,但这些都无法改变它的速度,而奥梨也同时在为自己和玉王开路,她几乎是临时想出来的旋风术,把大鸟们卷散到了两边。
她已经看到艾比特了。玉王已经飞到离艾经特只有两米远的距离了。奥梨的手十分严实地抓住了艾比特。艾比特跟着玉王的飞行,已经升上了高空。大鸟们全都追不上这个速度,这就像是玉王在做最后的冲刺。这一系列动作,都几乎是在眨眼的功夫发生的。
艾比特没有比想象的好多少,身上除了鲜血粘住鸟毛外的伤口之外,还有一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锤打至内伤的痕迹。也可以说,如果奥梨再晚个几分钟,恐怕已经看不到活生生的艾比特了。
“你再忍一忍,等回到大家那儿,我马上替你清理伤口。”奥梨背对着艾比特,此时玉王仍然在全速飞行。
“奥……奥……梨……”艾比特想对她说些什么。
奥梨摇头,说:“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如果想感谢我,就请好好保留你的精力。”
艾比特听完这句话,似乎已经用到了最终的力气,摊倒在奥梨的背上。
米兰和巴本成功地把两人从天空上接下来之后,大伙也早骑着翼母在半空中等他们了。
雪这时候一直盯着远处的黑影:“嗜血鹫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我们快走!”枫命令道。
大家拉起坐骑,加速飞行起来,希望能在到达海边的时候甩开它们。可是,那些大鸟这个时候个个都像亡命之徒。
“怎么回事?”米格费解。
“我杀了它们的首领,它们不会放过我的。”艾比特现在和奥梨同骑在玉王上,为了方便奥梨为他包扎伤口。他现在感觉比刚才好了许多。
“我想我们可以走的,距离海边不过四分之一个时日的飞行时间了。”
大家边说边离开刚才所在的空中,可是没过一会儿,那块高地就已经被大鸟们占领了。它们咆哮着,张牙舞爪,带着的那几只大鸟嘴张开好像可以吃下整个队伍。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又听到奥梨大叫起来:“艾比特,这是毒药,你想干什么?艾比特!不要!!……”
她亲眼看到了艾比特将一整瓶毒药喝下,正是那瓶艾比特在巴拉凯巫师地牢里带走的那七“解忧剂”。奥梨当时惊慌失措,她甚至认为艾比特疯了。但很快大家都明白过来艾比特的目的。
“奥梨,请你们继续战斗。希望我们在宇宙大帝那里会合时能是朋友!”艾比特说完这段话便跳下玉王的背,奥梨想去拉住他,但是连她自己都差一点掉下去。一道长长的血迹随着艾比特滑下去的痕迹飘散开来,艾比特在喝完毒剂之后,开始在全身的新伤旧伤处为自己放血,艳红的精灵鲜血与清晨最后一丝雾气相连,挥洒开来,就像一块浅红色的丝巾,飘荡在空中,落到了下方许多嗜血鹫的身上。
玉王改变了一下方向,目的是把奥梨稳在背上,而那个自愿跳下去的人,只有背上的木精灵才会去担心。
奥梨的眼睛湿润,就算是清晰的,也再看不到那一只只嗜血鹫朝着满灌鲜血的目标冲去的残忍情景,飞行坐骑已经带他们远离山头,只有少数几个人敢回头望望那群聚在一起的黑点。
人鱼和迷雾
枫吹起动人的弦律,人鱼在听从她的招呼,这位曾经的海精灵公主,依然把握着人鱼的友善。他们听到了招呼,纷纷向航船游来。
“我尊敬的殿下,海风伴你前行,人鱼为你歌颂!”深蓝色皮肤的成年人鱼毕恭毕敬地对枫回应。
“谢谢你!我们需要向西行,希望得到你们的指引和帮助。”枫说。
“向西?那可不是一个好去处,我的殿下。我们从来都没有去过很西边,如果您要回南边王国,我们很乐意为您效劳。”
“很抱歉,我已经不再是那里的公主了。”
“我想,你一直都是。”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鱼认真地说。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的确只想去西边。如果你们帮不了忙,我也会自己想办法的。我就是这样决定的。”
“好吧!”领头的成年人鱼点头说:“我们会为带你的航船到我们去过的最远,甚至是更边的西边,只要我们还能前进。”
“我真是太感激您了,玛瑞哲爵士。”枫开怀地笑了。
“有人鱼带路就是好啊!”米格希望自己也是海精灵,当然,位高权重就更好了,哪怕只是曾经的。
“我倒是希望我们有更多的淡水储备,我想洗个痛快澡。”奥梨接他的话,这让很多人表示吃惊,谁都没有忘记前一天晚上她那悲痛欲绝的哭泣声。
“嘿,你忘了还有最后一位风翼族在吗?”雪从船仓走上甲板。
奥梨望着雪,心里更有了些许安慰,并不是因为她刚刚才想到风翼族的“净水颂”,而是她想到雪和枫的悲惨经历,相形之下她自己失去一个老战友,那真是微不足道。但那仅仅是一位战友吗?
净水颂是从古风翼族传下来的一种祈福歌,但它保留所有风翼旅神秘祖先的魔法力量,可以把海水净化成净水。而且只有由风翼人吟唱出来,才会有这种魔法效果。
雪和枫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有的两位风翼族人了,她们简约地安排了一场仪,将海水剩在两个大水桶中,用别人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吟唱着这首无法后传的颂歌。
米格很绅士地为几位女士烧上热水,女士们优先享用了这场净水浴。
赫蒂的感觉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舒服过,那种全身毫无束缚的感觉,好像已经是远古记忆里的事情了。这时,她的脑子里突然浮出一幅画面。
爸爸在外面哼着歌,用火系的魔法为她点柴烧水,而妈妈则时不时的舞动着法杖,将清水从另一头注入她所在的浴盆里。弟弟在好远的地方,用稚嫩的童音和爷爷讨论着山上最可口的果野什么时候会成熟。
突然,歌声、水声、说话声全都不见了,只听到屋外的“砰、砰”兵器撞击的声音,还有一阵阵魔法闪烁的刺激声。她跑出去,想寻找至亲的人一起离开被强盗突袭的村子,可是他们都不在,她知道爸爸妈妈去了其他村子,为一些地方利益而进行着盲无目的的争斗。
“米兰,你在哪里?”她几乎要哭出来了:“爷爷,你还在吗?”
“你不能呆在这里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知道这是爷爷的助手阿达的声音。
“米兰和我爷爷去哪了?快告诉我!”
“他们可能被刚刚的昏睡香弄晕了,我去叫醒他们,你先进村里的集堂,妇女和孩子们都在那里,那里有护卫保护你们。”
“不,我不是妇孺,也不是孩子!我要参加战斗!”
阿达停顿了一下,用及其低沉的声音说:“赫蒂,你的爷爷不能再失去你了,他在一个时日前刚刚失去你的父母。”
“什么……”她说不下去了,剧痛的感觉涌上心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感觉到这种痛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赫蒂勉强睁开双眼,满脸是泪,奥梨在浴盆边睡着了,枫和雪还在轻松地谈笑,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夜晚风很凉,托维点亮的取暖炬只能驱走一部分寒意,海上的寒冷依然是刺骨的。这让赫蒂觉得有些不同寻常,至少前一个晚上还没有这么冷。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前天晚上他们都泡了一个温暖的澡。
实在是睡不着了,赫蒂刚刚被恶梦惊醒,凌星记得一些内容,还是前天晚上泡澡时的那个幻像。这样看来,整个晚上可能都没有办法再入睡了。
她来到甲板上,从黑夜的甲板上看海,似乎这里一片宁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寒风,但都无法让波涛大起大伏。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个银色发光的身影在串来跳去,她知道她是放哨的人鱼在往船边游动。游动得这么急促,出了什么事吗?
枫已经在这时赶到甲板上来,穿得体体面面,不像平日里的旅行穿着。
“赫蒂?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枫问。
“我……我想来了有一会儿了吧,今晚天气有点寒,很奇怪我睡不着。”
“不奇怪,你是一个很有预知感的巫师。”枫走过来,拍了拍赫蒂的肩。然后转身走到船栏边缘,放下一个扶梯。赫蒂跟着她下扶梯去。
“很抱歉,枫小姐。”人鱼说。
枫摇摇头说:“没关系,我已经告诉玛瑞哲爵士,让他不必再赶过来一趟了。”
“我代表海神祝福你们。愿勇敢、坚定,永远伴随着你们。也愿你们一路平安,亲爱的公主!”人鱼说完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深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
直到人鱼转身消失在海平面,枫才拉着赫蒂走回甲板,收好扶梯。
“事情比我想象的更糟糕是不是?”赫蒂问。
“唔,未必!”枫并不悲观:“事情总有峰回路转的时候,我们何不走走看呢?”
枫说完,就转身好像准备去睡觉的样子,赫蒂连忙跟了上去,说:
“可是枫,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枫好像猛地被提醒,回头望了赫蒂一眼,然后才笑着回答道:“按船行驶的方向,我们可能会遇到人鱼同盟们的葬身之地‘海雾迷森’。那里只有活着进去的,没有出来的,连死着出来的都没有。所以,人鱼们在他们将死前单独在那里渡过最后的海上生活……”
“枫,不需要解释这么详细了。”赫蒂不知道打断她好不好,但是她更想知道枫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打算:“能不能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我们改航,还是继续前进?这是先前你从风翼族侦查者那里就得知了的遭遇吗?”
“不!”枫用左手摸摸右手的指节,低着头继续说:“人鱼说,‘海雾迷森’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才会出现:比如说被人鱼所招呼,某一个特别的天气,或是毫无防备的某一个时段。但是,只要你遇到,你就无法避免,不管你改航或是,或是潜到水里。
“所以,其实玛瑞哲爵士他们已经比我们更早一步陷入困境了。不过还好,人鱼可以受到人鱼国王的招呼,扭转时空地回到国王的身边。现在,他们已经那样做了。”
“你是说,我们就这样被困在迷雾中了,人鱼国王也帮不了咱们啦?”
“对,就是如此。”枫又一次若无其事的回头继续走,但嘴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赫蒂说:“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然让咱们碰上了,不去闯闯看又怎么知道没有生存的机会……”
米格的失踪
在消息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之前,他们已经进入了迷雾区,而且而四面八方的雾都越来越浓了,但枫指挥航船不要停下来。
米格却第一个反应强烈,作为一个受过训练的水手(这一点,在本文之前好像极少提到过),他深知在海上遇到大迷雾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持意要先潜水找到准确的位置和正确的方向。但枫却告诉他:人鱼已经用多年的经验证明,遇到这种雾,在水下是找不到方向和位置的。
“那你们在水面上等着耗尽能源和食物死吧,我不会坐以待毙。”说完这一句,米格独自离开了清晨的讨论会议。
赫蒂注意到今日的米格和平时不太一样,随即也跟了出去。
叫了一声“米格”,没有回应,好像故意当作没听见。于是赫蒂又更大声地连叫了两声,可是是没有风浪的海面上,除了船行的声音,却听不到米格的回应。甲板上的可见度现在只有10左右,赫蒂几乎看不到米格的位置,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我说米格!”赫蒂大声地说:“你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去潜水吧?”
……
“好吧,就算你想主动去寻找方向,至少允许我帮助你。我这里还有一些符咒,是托维给我准备的,因为我不会游泳,这里有漂浮咒和水下呼唤咒,至少能在危机的时候帮上你的忙。”
……
“米格!你太过分了!”赫蒂从来没有面临到过米格这般的冷落,心里有点委屈,突然听到背后一阵脚步声。她马上回头迎向这个声音,与刚从船舱下走上来的托维撞个满怀。
“你……你见到米格了吗?”赫蒂问他。
托维扶稳赫蒂,很不自在地回答:“没有,我以为你跟他出来了。我给他带了一些符咒,希望还来得及。”
“没用,我想他根本不领我们的情。”
“怎么了?”托维关心地问,他准是以为赫蒂在甲板上跟米格闹不愉快了。
“我不知道,他从跳到甲板上来之后就不见踪影了。我想,他不会不知道我们都有可以帮助更好潜水的符咒吧?他这是根本没有在乎别人的关心”
“等等……米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托维这才想起自己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什么。
“怎么会?我几乎是紧跟着出来的,上面任何易样都没有。”赫蒂回答。
托维微微点头,在此同时,已经把自己的长袍解下来给赫蒂披上:“外面真冷,我们去船舱找大伙商量商量。我相信这里不会只是迷雾那么简单,你看呢?”
赫蒂感激地望着托维:“谢谢你寻问我的意见,但事情上,我根本还不了解迷雾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很特别。”托维专注地望着赫蒂的眼睛,此时又迎来她的回望注视,突然觉得很不自在,连忙解释说:“我是说,你跟我们,跟其他巫师不一样,你的预知能力不但是天生的,而且还是你自己都无法控制的。”
“这……我想这不算什么吧……托维,你更优秀。我,而我连贝妮的一半都不如。”
托维有点茫然:“贝妮?她并不喜欢冒险,也不会和我们做更深刻的朋友,因为她总是有她自己喜欢的事。就像我们选择了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一样!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谈贝妮呢?”
赫蒂见托维那毫不在意的微笑,也跟着笑了,他们此时已经走进了船舱中的简陋会议室里。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股暖流,让睡梦中的人更加睡得香甜。但不知道什么力量,让他惊醒,他极为迫切地想要知道这股暖流的来源。
他睁开眼睛,原来是飘浮在空中,但周围全是浓雾,不知道自己离地面(或是海面)到底有多远。
“菲菲,是你吗?”米格轻轻地问,因为他此时听到了一阵轻轻的耳语,听不懂是什么,时远时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个方向。但那声音,却是那么地熟悉,亲切。
声音没有回应,但耳语已经停止,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了一阵听不懂的言语,但声音更大了些,像是在跟他说话。
“菲菲,我的菲菲,我多么希望你回来,多么盼望你回来。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吗?”米格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我会听不懂你说什么呢?为什么我都无法和你交流了呢?”
暖流越来越多,身边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约莫能感觉到迷雾中有人向自己走近。突然,就在突然的那一刻,米格惊叫了起来:“菲菲!”
米格看清了她,那个他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等待的女孩子,正是他的小菲菲,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失踪了六年的妹妹。
可是,这个菲菲又不同于他从前的小妹妹,她长大了一些,穿着青衣裳,全身泛着红色的光晕,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像从前那么乖巧可爱,但总是对他温柔地笑,却又和他说他听不懂的话。
米格在想:“她到底是不是菲菲?又或许是菲菲失去了记忆?”
由于这位“菲菲”总是注视着他,像是等待着什么讯息,米格只好主动地跟他说一些他跟菲菲的故事,希望能勾起她的回忆来。
米格和菲菲从小就是孤儿,在伊甸城靠帮别人卖鱼和小偷小摸维持生计。小菲菲很调皮,喜欢大海,很想出海去冒险。有一天,她真的出海去了,留下一封只有几个简单文字的信(她那时候本来也识字不多。):哥哥,我跟大船出海去了,也许要好久好久才会回来。真开心!
米格曾经在当地四处打听过那段时间出海的大船,可是所有的大船都回来了,没有谁说见过她。就这样,一去六年,毫无音讯。
米格后来不得不放弃盗贼的职业,在枫的帮助下成为影之航队的一名水兵,得到许多专业的训练,随时准备出海去寻找自己的亲人。但谁知道世道不太好,伊甸城新政,影之航无主,自己又要为了更重要的责任而开创新的人生。种种原因,造成他一直没能出海寻找自己的妹妹。
不过,米格又解释,其实他也有想过,可能是眼睛蛇这帮黑巫师捉住了自己的妹妹,如果能把眼睛蛇消灭,那妹妹也就安全了,也就自然会回来。
“菲菲”一直默默地听着米格说话,极少打断他。他们聊着聊着忘了时间,米格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处理失踪的状态,更没有去想眼前这个人是怎样的来历,只是真正地把她当作了自己思念多年的亲人。
“你知道吗?”米格突然问:“我现在也喜欢上你了,不管你是不是我的菲菲。”
“菲菲”笑了,好像听懂了他的话,随即又回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米格可以发誓,他在永恒大陆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这些放言,半点也没有过。
“我叫米格。”米格突然想起还同有自我介绍,然后开始对“菲菲”比划起来:“我,米格。米格,我!你呢?你叫什么?”
“菲菲”开始呆呆地望着米格,不过,她很聪明,明白了米格的意思,说了一句:“桑蒙尼卡西曼,西莉亚。”
“西莉亚?西莉亚是你的名字吗?”米格问。
对方笑着指着自己:“西莉亚!”又指着米格说:“米格。”
“对!”米格开心极了,他们终于有了共同的语言:名字。
“西莉亚,和你聊天我可真开心啊。可是,我想起一件事情来,我现在一个人出来大概已经有四个时日了,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走到地面……我是说‘海面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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